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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到头来职场剧都变成玛丽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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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来,试图打造各种职场剧、励志女性的大众文化文本,到最后都只会变为伪女权的玛丽苏。爱情是故事的主要矛盾,也是唯一矛盾。谈一场对的恋爱就是人生的解毒剂,她们所遇上的种种困难,全因遇上一个对的人迎刃而解,如同顶级的人民币玩家迅速通关,人生的hard模式突然切换easy模式。

原标题:为什么到头来职场剧都变成玛丽苏?

为什么到头来职场剧都变成玛丽苏?

◎韩思琪

《亲爱的翻译官》自开播以来一直强势霸榜,全网收视率超2%,微博上话题阅读量达19.8亿,但豆瓣评分相较于同期其他剧集《好先生》(7.6分)、《女不强大天不容》(7.0分)只有5.3分,未达及格线的成绩道出了观众的“失落”。这部标榜职场励志剧集仍旧只是披着职场皮在言情,从剧情、演技、到烂梗均为人诟病。

人设崩坍是因改编?

电视剧《亲爱的翻译官》改编自缪娟小说《翻译官》。当剧被评价为“人物崩坏、台词中二”时,制作方言说是为了尺度问题改动了人设。小说中为生计所迫在夜总会打工的女主角乔菲,遇上为情颓废的男主角程家阳,被改成了法语硕士与翻译天才尴尬的邂逅。

小说中的人设与背景更为复杂。乔菲并不是怀揣着成为翻译的理想而立志学习的“学霸”,她只是因“坚强的心脏太适合过着城市里虚张声势的生活”,而准备将来在外企做“白骨精”。而电视剧中为强行突出她的“倔强自强”,把乔菲演绎为“傲慢无礼”——重要的面试迟到却大吼遭遇不公对待!相比于剧中咆哮的“霸道主任”,小说中的程家阳则是对亲密关系稍缺安全感、温柔妥帖的高干子弟。

小说在豆瓣的7.5评分远高于剧集,对翻译的工作也算写实,第一次做口译议员时的紧张与窘态、对于翻译实践的体会等等,作者缪娟(纪媛媛)职业就是专业法语翻译,对行业的生态和一些细节有着较好的把握,甚至有读者留言因看了小说而想去做翻译,尽管小说中会有很多文学化的处理,但这些专业性的优势在剧中这些都被阉割,外交、翻译全沦为了恋爱的布景。如果说小说延续了亦舒式的言情模式,在电视剧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被改得面目全非、霸道总裁爱上倔强灰姑娘的老套故事。

改编都会遇到两种文本的转化问题,IP如此之热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,网文阅读中的快感移植到电视等大众文化形式中,损缺的可能是其中思想最“先锋”的部分。而将改编失败归因于“市场”这种“甩锅”的方式,自以为高大上必会招致观众反感,这是对于大众贫瘠又刻薄的想象。

一言不合就谈理想?

这部号称国内首部翻译职场题材作品,将译员、翻译被称作“翻译官”,一如其名,剧中到处都是“用力过度”的造作。

开场瑞士航拍画面车水马龙,但紧接着杨幂出场,“我的人生信条是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”,笔者仿佛一秒钟回到了《小时代》。从最开始男女主在德语区的苏黎世以法语相遇的尴尬邂逅,满溢的都是“很好,我从未见过如此倔强的女子,我已经注意到你了”的气息,再到后来的绝症、车祸,为虐而虐,全都是“套路”。

为了自证作品的积极、正能量,编剧便让女主角一言不合便谈“梦想”,每一集都要喊一下“我的梦想是翻译官”的口号。编剧洪靖惠自称故事“又虐又燃”,然而实际上只是自己感动自己的“假高潮”,于观众并没有共鸣。

关于“成长”的命题,我们看到的不是主角能力上的一步步进阶,职场上设置的最大障碍,也仅仅是不能进同传间的心理障碍。乔菲一面说要靠自己,一面却不停的要求别人看到自己的难处,“你当然不用卖惨博同情,你法语好、家境好、外貌好,我们这种人要拼尽多少努力才能赶到你的起点”。还要强行制造价值观冲突,“就因为我穷我的梦想就一文不值是吗”,关于阶级的争论是如此的突兀。

如此苦大仇深、忍辱负重,可是琼瑶的模式已经不能再取悦观众了,小说原著中那个举重若轻、乐观坚韧的乔菲更能让人感动,我们更愿意看到普通人生活中努力、在职场上奋进的文本。

但反过来看,当对于阶层的讨论成为绕不过去的话题时,某种意义上反映着现代社会中阶层固化板结问题的焦虑,此前大火的《欢乐颂》,如果说它赤裸裸的“有钱等于正义”、太过于现实“冒犯”了一部分的观众,但这种开挂式的傻白甜显然也不是大众文艺作品正确的打开方式。

国产剧真的有职场剧吗?

一直以来,试图打造各种职场剧、励志女性的大众文化文本,到最后都只会变为伪女权的玛丽苏。爱情是故事的主要矛盾,也是唯一矛盾。谈一场对的恋爱就是人生的解毒剂,她们所遇上的种种困难,全因遇上一个对的人迎刃而解,如同顶级的人民币玩家迅速通关,人生的hard模式突然切换easy模式。

《亲爱的翻译官》也同样,从宣传语“译者之争,言为爱生”,到海报“从你眼中我看到了我想要的爱情”……更新的19集中至少15集都在讲述爱情的发生:从《乔菲程家阳酒庄相遇》,到《乔菲程家阳暗生情愫》、《乔菲程家阳一吻定情》、《程家阳花式告白乔菲》。

中国现有的职场剧的鼻祖是《杜拉拉升职记》,讲述律师的有《律政佳人》、《离婚律师》;讲述医生的《产科医生》、《长大》;讲述编辑的《时尚女编辑》等,但无一例外,全部是关于职场的“伪命题”。没有引人入胜的故事,甚至没有很好地体现职场的政治哲学。而此剧的编剧洪靖惠上一部作品《我是杜拉拉》,主打“婚后杜拉拉”,婆媳伦理、青春意淫显然是她的着力点。

不专业却在做“专业”的宣传,因此给有期待的观众极大的心理落差。黄轩扮演的被戏称为“高翻院的道明寺”的程主任,正暴露出国产职场剧的另一个短板——“精英”缺席。演员无从表演“职业与专业”,只能靠服装和咆哮来硬凑。《离婚律师》中姚晨扮演的女律师,《欢乐颂》中刘涛扮演的安迪,都是用瞪眼、极快语速和发飙来凸显气场。而对于以演技派著称的黄轩,比起“国民初恋白月光”,更错误的打开方式,应该就是“霸道总裁”了。

真正好的职场剧可以通过一个切面来了解一个行业的生态,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启迪现实。美剧中《豪斯医生》是医者对解决医学疑难和挽救生命无比的热忱,《新闻编辑室》中新闻人的理想主义,《傲骨贤妻》中女主舍弃“好老婆”身份、重新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
韩剧《未生》,根据被称为“工薪阶层教科书”的同名漫画改编,主人公经过磨砺找到了自己的方向,奋力奔跑前行。其中完全剔去了爱情线。导演这样选择的理由是,“人们在现实中也并非总是体验着爱情,如果一致沉浸于爱情的绚烂里,活着难道不会太疲倦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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